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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耳朵在萧衍珩的指尖下微微颤抖,毛茸茸的,凉凉的,沾着血。 “朕说过,”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一条都舍不得。” 沈云昭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臣的耳朵露出来了。” “朕看到了。” “尾巴也露出来了。” “朕也看到了。” “百官都看到了。”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 沈云昭愣了一下。 “让他们看看,”萧衍珩的手指从他的耳朵滑到脸颊,轻轻擦去上面的血迹,“朕的丞相有多好看。” 沈云昭低下头,把脸埋进龙袍的领口里。 龙袍上有萧衍珩的体温,有他的味道,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闷在领口里,“您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臣是妖。” 萧衍珩没有回答。 他把沈云昭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朕是天子,”萧衍珩说,声音很低,“天子还怕妖?” 跟下雨天那天一样的回答。 但这一次,沈云昭听出了里面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君臣的距离,而是一种很私密的、很温柔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东西。 “而且,”萧衍珩的声音更低了,“朕的丞相是只猫,朕觉得很幸运。”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朕本来就很喜欢你。”萧衍珩一字一顿,“不管你是人还是猫。” 沈云昭的尾巴在龙袍下面摇了摇。 萧衍珩感觉到了,笑了。 “你在摇尾巴。” “……没有。” “有。” “没有。” “沈云昭,你的尾巴在朕的龙袍里摇。” 沈云昭闭上嘴,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 萧衍珩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震得沈云昭的耳朵痒。 远处,百官和御林军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惊恐,有人困惑,有人恍然大悟——原来皇帝和丞相之间,不只是君臣。 靖王被押走了,死士的尸体被清理了,密林里的血迹被落叶覆盖。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沈云昭的秘密,不再是秘密。 萧衍珩的心意,不再是藏在心底的话。 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这一天被彻底捅破了。 萧衍珩扶着沈云昭走出密林。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沈云昭的耳朵还竖在头顶,尾巴还垂在身后,龙袍裹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很小。 萧衍珩走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揽着他的腰。 “沈云昭,”萧衍珩说。 “嗯?” “等你的伤好了,”萧衍珩的声音很轻,“朕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问题?” 萧衍珩笑了笑。“等伤好了再告诉你。” 沈云昭的尾巴在龙袍里摇了摇。 “好。”他说。 两个人走出了密林,走进了阳光里。 身后,密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第41章 战后余波 靖王伏诛的消息传遍京城的那天,沈云昭正躺在丞相府的床上养伤。 左肩胛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太医说那一剑刺穿了肩胛骨,差一点就伤到了肺。 沈云昭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有九条命,丢一条不算什么。 但萧衍珩听到太医的诊断时,脸色白得像纸。 他坐在床边握着沈云昭的手,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沈云昭当时想说“臣没事”,但看着萧衍珩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用尾巴轻轻缠了一下萧衍珩的手腕,像猫一样,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还活着,别怕。 但沈云昭没想到的是,靖王的刀伤不是最难熬的。 最难熬的,是从第二天开始的弹劾。 第一个弹劾奏折是御史台送来的。 御史中丞张文远在奏折里写道:“丞相沈云昭,实为猫妖所化,妖物惑主,祸乱朝纲,请陛下将其诛杀,以正国本。” 沈云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药。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面色如常。 萧衍珩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 他把那份奏折摔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张文远?朕记着他了。” 但张文远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 御史台的、六部的、地方官的、宗室的——甚至有几个沈云昭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也在弹劾的名单上。 理由五花八门,核心只有一个:丞相是妖,必须死。 有人说沈云昭用妖术迷惑皇帝,有人说他暗中吸取官员的阳气,有人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变成猫形在宫里游荡、图谋不轨。 最离谱的一个说他每天晚上会变成猫形去御书房偷吃皇帝的夜宵。 沈云昭看到这条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萧衍珩说:“臣没有偷吃过陛下的夜宵。臣每天吃的是陛下让御膳房备的那份。” 萧衍珩当时正在批奏折,听到这话,朱笔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朕知道。” 沈云昭的尾巴在被子下面摇了摇。 但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萧衍珩看着那一摞越来越高的弹劾奏折,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每一份都看完了,越看越气,最后把一沓奏折摔在地上。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萧衍珩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沈云昭当丞相三年,国库充盈、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他们弹劾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沈云昭坐在椅子上,裹着那件玄色大氅,左肩还缠着绷带。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 “陛下,这是人之常情。人对于不了解的东西,第一反应永远是恐惧。” “恐惧?”萧衍珩停下来,看着他,“他们恐惧什么?恐惧你比他们能干?恐惧你比他们正直?恐惧你比他们——好看?” 沈云昭愣了一下。“……好看?” “你确实比他们好看。”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 沈云昭低下头,耳朵尖红了。“陛下,这不是重点。” “这是重点。”萧衍珩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朕的丞相是最好看的,不管是人形还是猫形。” 沈云昭把脸埋进大氅的领口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尾巴在大氅下面摇了摇。 萧衍珩看着那团微微隆起的尾巴形状,笑了。 但笑容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沈云昭,”他说,“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想怎么办?” 沈云昭从领口里抬起头,看着萧衍珩。 他知道萧衍珩在问什么——弹劾的事,身份的事,朝野上下的反对声浪。 这些问题像一座山压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躲不掉,绕不开。 “臣有一个提议。”沈云昭说。 “什么提议?” “臣辞官。”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从惊讶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愤怒。 “你说什么?” “臣辞官。”沈云昭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奏折。 “臣的身份会让陛下为难。只要臣还在丞相的位置上,那些人就不会停止弹劾。他们会用这件事攻击陛下,攻击朝廷,攻击一切。但如果臣辞官——” “不可能。”萧衍珩打断了他,语气生硬得像一块石头。 “陛下——” “朕说了不可能。”萧衍珩站起来,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来。 他的动作很重,椅子发出了一声闷响。 “沈云昭,你以为你辞官了,那些人就会放过你?不会。” “他们会追着你,把你从京城赶到乡下,从乡下赶到山里,从山里赶到无处可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会说你畏罪潜逃,说你妖性大发,说你——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沈云昭沉默了。他知道萧衍珩说的是对的。 “而且,”萧衍珩的声音低了下来,“朕不想让你走。” 沈云昭抬头看着他。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烛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倔强得像一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朕是皇帝,”萧衍珩说,“朕说了算。谁想让你走,先过了朕这一关。” 沈云昭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他说,“您比臣想象的要固执。” “朕一直都很固执。”萧衍珩拿起朱笔,“你第一天认识朕?” 沈云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裹着大氅,看着萧衍珩批奏折。 那些奏折里有一大半是弹劾他的,但萧衍珩一份都没有准。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批语从“驳回”到“荒谬”到“再议此事的贬为庶人”,语气越来越重。 沈云昭的尾巴在被子下面摇了摇。 夜深了。 萧衍珩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站起来,走到沈云昭面前,蹲下来。 “伤口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 “骗人。太医说你至少要养一个月。” “臣是猫妖,恢复得比人快。” “那也是伤。”萧衍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左肩的绷带,“朕说过,朕一条都舍不得。” 沈云昭低下头,没有躲开他的手。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轻,“朕不会让你辞官。朕也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你信朕吗?”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帝王的威严,有猫奴的温柔,还有一种比固执更深的、比倔强更沉的东西——是承诺。 “臣信。”沈云昭说。 萧衍珩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手指穿过头发,碰到耳廓——耳朵又冒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云昭感觉到了,想把耳朵收回去,但萧衍珩按住了。 “别收,”萧衍珩说,“朕喜欢看。” 沈云昭的脸烫了一下。“陛下——” “而且,”萧衍珩的手指在他耳后轻轻揉了揉,“你的耳朵在发抖。是不是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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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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