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魔美俊容刹时一凛。 须臾,长发赤足的楼主出现在爆炸现场。 小犬感到身后熟悉的炙息,回身跑向他,又迅速转身向前冲。 祸万机曲指一弹。 这次,小犬冲了进去。 哼,结界。祸万机瞬步移近,揪住一名警员的衣领就问:“胆小鬼呢?” 警员神情怔愣,满目哀伤,就算被他扯得脖子发痛也没反应过来。 “胆小鬼呢?”祸万机难得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警员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终于看清眼前这张俊美得过目难忘的人正是偶尔跟在阮眷极身边的表弟。警员将掌心展开抬到他前面,嘴角往下一撇,“阮警督……殉职了……” 一枚焦黑的铜章映入双眸,为那远古的绿覆上一层冰霜。 警员眨眨眼,发现前方空荡荡,不见阮警督的表弟,连阮警督的哈士奇也不见了。 老雕豪宅内—— 祸万机一身炙气站在老雕身后,吓得他一个激灵,手中的玩物差点落地。祸万机盯着老雕的眼睛,调子轻轻的:“把一个叫炎冥的家伙给爷爷找出来。” “谁?”老雕没听过这个名字。 “有消息告诉我。” 老雕盯着空荡荡的客厅,掏出电话开始打。 小诊所内—— “我要开冥道。”浮世楼楼主将发出缠绵歌曲的立体声音响一巴掌拍成灰。 梦泽沉下脸:“那里的东西不对你胃口。” “胆小鬼是爷爷的。” “知道。” “他的魂魄也是爷爷的。” “……我去问问。”停了停,梦泽抬手似想拍他的肩,最后转放到桌角,“节哀。” 只有空荡荡的地板接受他的安慰。 地球的自转不会因为一起爆炸案停止,黑夜转眼降临。 漆黑的卧室里,长发匍匐满枕,祸万机在等回复。小犬趴在床角,嗅着被单上留下的熟悉味道。 电话铃响,祸万机接起,是梦泽:“问过了,没有。” “什么意思。” “阮警督没死。” 又一串嘀嘀声,是进电话的信号。祸万机按下三方通话。 这次是老雕,“万机老弟,查不到炎冥啊。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炎冥?”梦泽语调上扬。 祸万机从床上坐起:“你认识?” “原来医生认识啊……”老雕在电话那头忍着一口血。认识你不早说! “万机……”梦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严肃起来,“冲动是魔鬼。” “他是祸斗。”祸万机不打算掩饰炎冥的族类。 “噗——”老雕在电话里喷了一口,还有杯子落地的声音。青绮市有两只天兽?他现在搬家来不来得及? 祸万机掐掉老雕的线,“说。” 梦泽沉默数秒,缓缓地说:“万机,你是好孩子……” 是夜,青绮市雷电突起,振聋发聩。 夜空不见星,红光白电交相辉映,仿佛银龙火兽殊死一战,似天地倾倒,如末世来临。市内发电厂集体故障,市区陷入无尽黑暗。启用备用电源,也在五秒之内无故失效。 发电厂技术师紧急排查,发现所有电能都消失了,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吸干一样。 人们在惶恐中度过一夜,当天际一缕曙光出现,他们由衷地发现这一夜是多么难熬。 然而,一周后人们发现,电闪雷鸣的一晚只是灾难的开始。 停电,意味着没有红绿灯,交通混乱,车辆乱开,人群乱走。停电,意味着医院无法治疗,商场无法购物,警员无法执法,城市安全出现缺口。 饥饿,疾病,伤害。 抢劫,杀人,暴力。 恐慌开始了。 青绮市能否度过突降的难关? 只是,遍地饿孚、冷月残城的情境并没有出现。在人们面临恐慌的临界点时,发电厂故障排除,源源不断的电力输送到城市每个角落。 青绮市恢复正常。 那天,梦泽站在浮世楼外,对着寂静的楼门说:“你想阮小警督回来之后,看到的是一座残城吗?” 阮眷极,是死是活?
第十四章 来者是客 (一) 突然惊醒。 梦到自己被一大堆长得像人类的文字叠罗汉,直接媲美泰山压顶。 阮眷极从冰箱倒了杯咖啡(不要问他的冰箱里怎么会有倒不尽的咖啡),对噩梦心有余悸。他可是百年无噩梦的人,居然做这种梦……原因是他连续编了三天的报告。 三天!编! 难道他以后的智慧细胞都将陷入无尽不循环的编报告状态?他不是为了编报告去考警。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他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灌咖啡……意思是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是说如果,没有遇到万机,他的职业和生活会怎样? 咖啡突然化为狰狞巨大的兽头,将他一口吞下。 呼!阮眷极惊起,左手捂住胸口,掌心深切感受到“嗵、嗵、嗵”的心跳。刺目的光线让他略感不适,但让他更不适的是入目的场景。头顶的叶片又大又绿,身下是草地,四周是树林,幸好隔了几棵树就能看到一条淡色的土道。 他记得押送车爆炸了……爆炸?他撑地跃起,除了大脑有短暂的晕眩之外,感到身体其他地方功能正常。 这是什么地方? 他穿出树林来到土道上。 还有,他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裤子很阔,外套很长,袖口很开,鞋子……布的?他从头摸到脚,除了头发的长度是正常状态,其他全部呈现一种诡异现象。 他又不是不看电视,当然知道穿在身上的是古装。问题是,究竟有多古?古到哪个朝代? “万机?万机?”他试着叫了几声。 微风动叶,沙沙,沙沙。 “蓝莓?” 微风动叶,沙沙,沙沙。 难道是同僚的恶作剧?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猜测,向前望望不见人,向后望望不见人,抬头看太阳,红霞满天,一行飞鸟,大概五六点钟的样子。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右走。不管前面是什么,他总不能霸道地站在路中间。 走得天差不多黑掉的时候,右侧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迅速隐到一棵树后,没一会儿,对面走出两人一马。 “我就说是这边吧!”个子略矮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红唇齿白,表情活泼。他手里拿着一只火把。 “我记得,”个子高的男子语有讽意,“我们绕了一个时辰才找到路。” “嘿嘿!”少年揉揉鼻子,火把向前一指,“有人!” 阮眷极从树后走出来,礼貌颔首:“青绮市临丹分局警督,阮眷极。” 少年举着火把照了照,回头冲男子笑道:“是人,是人!” 男子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不是人,你想遇到什么?” 少年扬眉一笑,顽态尽显。 男子冲阮眷极抱拳:“在下柳化榕,他是杨易槐。不知阮公子往哪个方向赶路?”天色发黑还在路边,不是赶路就是迷路……他们是在赶路,是赶路。 阮公子?不是阮先生或阮警督?阮眷极心头微震,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押送车爆炸了,但他毫发无损,为什么?醒来发现自己身着异装,身处异地,为什么?难得遇到两个人,他们说话的方式如此返古,为什么? 难道因为一场爆炸,他穿…… 停!他禁止自己脑中冒出承载了狗血加言情加权斗加帝王将相混搭的“某个词”。 柳化榕见他半晌无言,便道:“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与我们结伴同行?” “你们……去哪里?”阮眷极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下一个城镇。”顿了顿,柳化榕补充,“我们往前再走一个时辰,如果还没到,今晚只能露宿林中。” 阮眷极点点头,随他们一起前行。近距离打量,他发现柳化榕脸色苍白,略显病态。途中,柳化榕沉默少言,杨易槐则大大咧咧,讲些途中听到的笑话,但两人都很一致地没有问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正所谓:萍水相逢,过眼云烟。 不过如是。 他默默听着笑话,也无意向他们打探情况。要知道,他们的回答未必是他想听到的,而他想知道的,他们未必能回答——多问无用。 三人说话,行走倒也不觉得闷。走了不知多久,柳化榕停下步子,看了杨易槐一眼,“今晚是赶不到客栈了。” 杨易槐立即将火把往林边一指:“我去找柴。”乐颠颠跑去拾柴生火。 柳化榕将马拴在树下,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阮公子一起吃吧。” 阮眷极盯着柳化榕解包袱、取干粮的动作,怔怔地不知想什么,直到东西递到他前面,他才恍然惊觉,赶紧接过道谢。 低头一看,手里是一个白馒头。冷的,发硬。 面包真是好东西……他默默想着。 柳化榕递给他几片卤牛肉,这让他更加想念微波炉。 柳化榕见他吃得慢,取了水袋递给他。 杨易槐的嘴被食物塞满,终于没空说话。 这算晚餐还是宵夜?他自嘲地想着,就着清水将馒头咽下。 三人吃完后,杨易槐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枝,挤着柳化榕,合衣靠在树杆上睡去。阮眷极睡不着,盯着火堆发呆。 想帝海坠楼案,想李鲜恢的死,想莫名其妙出现的炎冥,想蓝莓,想万机……大胆的假设如一道闪电击中他——这里会有万机吗? 如果找到万机,或许可以脱离现在这种尴尬的处境? 想到万机,心中的烦乱减轻了很多。他决定明天向柳化榕问问地理环境。心情平静后,他迷迷糊糊又想了一些有的没有的,居然睡着了。等他睁开眼,天色微微亮。 “天相有异。”杨易槐早已站起来,仰望天空,面色凝重。 柳化榕站在杨易槐旁边。 阮眷极揉揉眼睛,站起来,也抬头看天。 倏地,杨易槐脸色剧变,大叫:“快跑!”解开马缰,扯了柳化榕就跑。柳化榕回头看阮眷极,招手示意他跟上。
阮眷极迟疑了一秒钟。 就是这一秒,他的人生再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颗巨大的火球砸中了他。 准确地说,是陨石,当头砸下,分毫不差,就像和他有仇一样,而且还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能开渠种荷花的那种。 柳化榕和杨易槐脸色难看。 咯啦!陨石下传来碎裂声。 就像骨牌效应,肉眼可见的裂缝以蛇行的趋势向上漫延,很快,陨石塌散,成了一堆碎石子。停了片刻,碎石子继续碎,碎,碎,碎,最后变成一堆粉。 杨易槐跑到灰中耙了耙,“人没有了。” “我看到了。”柳化榕盯着大坑,“我们要赶路。” 杨易槐三步两步跑回来:“你不好奇?” “不好奇。但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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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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